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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車是不知不覺學會的,

初一在操場的跑道上,大夥兒輪流登上寶座,並派兩個「丞相」到後面平衡扶持;當我倚仗這樣的「四輪」騎了一百多公尺,他們竟不告而退,後半圈讓我獨撐大局,待回到起點不知如何下車,才發現這個可喜可賀的真相——我居然會騎車了。

 

第一次把車騎上馬路已是大四,同學們集體借車到碧潭烤肉。上路後第一念便是恨不能反其道而行,因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那小小的後照鏡何濟於事?只要聽到後面的追兵鳴喇叭示警,既然騎的並非難下之虎,乾脆揖讓一邊恭送吧!但這樣頻頻上下,幾時才到得了目的地?也不能叫大家等我一個人啊!於是勉力在位,雙手緊抓車把,靠向慢車道的最最右邊,每當一支箭從耳際颼颼飛掠,都要驚出一身冷汗。慢慢地學著把碰撞的責任完全交託給不盲也非敵的彼方,如此拋開了身後諸事,但求問心無愧,才得前瞻人生的寬廣無限哪!

 

當了三個小孩的媽媽之後,才升為有車階級——擁有自己的腳踏車,為了不再拖著牛步拉菜籃車,為了接送小孩上幼稚園或帶他們兜風,終於練出了前後各載一個人而且一手撐傘的本領,至少在方圓三公里內,絕對可以來去自如了,不枉它自由車的稱號,遇到路面積了水,更可以大剌剌地輾過雲絮。

 

每回騎車出門,就算只為補買一樣小菜,穩居坐墊之際,總想高唱我現在要出征呢!雖然因為騎去容易回家難,也不曾遠征五公里以上,但車輪開始旋轉的一剎那,流浪的夢便紡起了,恍惚間自以為是啟程往天涯哩!而一路踩著踏板,明知它絕不可能日行八百里的,卻依然有踩著風火輪的錯覺。

 

這樣不急不徐的速度,合該是一種旅遊的心緒,除了爬山,長途旅行的節奏以火車譜出的最有韻味,短程的則非自行車莫屬。當身後的摩托車和汽車一輛接一輛地呼嘯而過現在這些箭只如耳邊風了,我不也正神氣地一路超越行人嗎?我從不想晉升為有馬達的有車階級。即時爬坡費力吧,上坡之後必有下坡,到了峰頂,便能如滑雪一般酣暢淋漓地御風了。

 

無風的日子,陰沈的天氣,就跨上這不必吃草的鐵馬,殺出寂靜的重圍吧!雖沒有蹄聲來伴奏,不妨在嘴邊哼一首歌;縱不能如船之破浪般留痕於大氣,然而女郎揚起的長髮,或者小孩繫在車把上飄飛的銀色紙帶,不都正為讓路的空氣描繪軌跡

 

腳踏踏車上的情侶每每是最讓人放心的,不論以後如何發展,此刻的他一心一意承擔著兩人的重量和均衡,而她坐在並不舒適的橫槓上,仍不時地仰臉回眸,當然沒有轎車美人的其他動機。所以嘍!腳踏車雖使我們的雙腳不再黏滯於地,卻依舊是最腳踏實地的一種車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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