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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發現南洋山蘇不請自來,從陽台盆缽冒頭已近清明,綬草也準時出現在盆缽邊,還慨贈我兩柱小旋龍耶!而百合的花苞已紛紛探頭,正當遙見油桐雪開始鑲邊山稜,第一號白喇叭便嘹亮於眼前。數算一下,連同分種到爸媽樓上的,那年居然共有四十七盞來明照,還真真慚愧老天如此恩寵我這懶婦呢!

多年前在秀明路後山採得種子,儘管委曲在難見天日的公寓北角,沒想到仍然年年悄悄光燦了我狹隘的陽台,後來才知她們並非童年記憶中隨處可見的台灣百合,而是另一種又名鐵砲百合的粗莖麝香百合。每年花謝以後,葉子會漸黃至整株枯爛消失,第二年再冒出新葉,慢慢長高最後頂端出現了小小的綠蕾,隨花梗增長蕾苞逐日膨大而漸朝下彎曲,俯首至最低幾與莖柄平行了,方又慢慢抬起頭來,待與植株垂直時苞瓣泛白,就是準備吹響喇叭的吉辰到了。

兒時每週去和平島的教堂上主日學,除了越過那跨海之橋懸空的恐懼,還得先快速奔跑,穿過一段墳塋夾道、充溢鬼故事的山坡。但自從發現這「死蔭幽谷」有不少百合從山壁石縫鑽將出來,又剛巧學唱了聖歌「衪是谷中百合花」,從此便不再害怕,能唱著歌慢悠悠地過山了。

後來它她的種子還曾空降到我家後院的雜草間,可惜還沒能實現百合開滿土坡的企劃,就搬家失去了有泥土的庭院。某年重回故里,曾幾何時連死人之墓都已改建成活人的公寓,更別奢望野百合的花蹤了。

 只不時從新聞中看到搶救復育台灣百合之計,又聽說恆在望中的基隆嶼彷彿成了一座白色花島,花季還可搭船前往,趕緊跟一夥女中同窗趕到碧砂漁港,卻因人數不夠船家不肯出航,只能枯坐岸上望海興嘆。幸而不遠忘憂谷和潮境山崖上都盛綻著皎潔不過並非唾手可得,還有防止落石的護網礙眼。

近年河堤上也栽植了一長列鐵砲百合,讓散步的人們在櫻花謝了以後,於五顏六色的玫瑰花旁,郁郁芳馨襲鼻之際,不得不把眼神移駕到這群大合唱的雪裳天使身上。家中的百合因為向光多半背對著我,於此我還能以不同的角度細賞,對視良久望進她藥粉暈染成暖黃的心房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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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嬤白宇的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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