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之後,不過一場雨,屋頂女兒牆緣枯褐的薄苔便油然泛綠了,板滯的平面頓時溫厚鮮亮起來。
儘管有人把青苔列為破壞性生物,也聽過刷青苔救步道的活動,只要它們不長在害人滑跤的地方,我可一向疼愛這大自然的織碧繡手,它豈能與白蟻和霉菌並論?
雖然尚無緣得見那據稱栽植著幾百種淺碧深綠的苔園,又不得不游走於水泥打造的塵市,但無論牆角溝壁、簷沿瓦縫,即使柏油路的邊隙,也都能覓著一抹苔痕,在雨裏或雨後初晴的陽光中滴翠。
至於山林野地,它們的無影腳就更加放肆地攻石掠木了:因為總想替沉默的鬱石說出一點心事,於是崖壁浮印出一幅幅的山水畫,墓碑紀念碑往往多刻寫上幾行佚文;它澤覆溫暖乾裸的盤根,也讓樹皮的老學究紋理青春圓融一些,不過冷寂的古井則愈發龍鍾添了壽!
「滾石不生苔」原是老生愛提的至理金言,只是我這種冥頑的懶石,毋寧躲在陰僻無人的角落,以不動應萬動,經年慢慢孕長出一襲潤綠的蘚衣,或許也算另一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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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憑強韌的生命力這一點 就植得喝采
是啊 跟小草一樣 都該向他們行禮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