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婚後的女子若非菟絲最多也是一棵定植的矮樹等兒女接踵出世，就只能像越埋越深的煤礦了在山群柵繞的盆地角隅偶然抬眼天際，也想問一問浪跡的行雲或者飛鳥山的那一邊，究竟有些什麼也曾背負老二牽著老大攀至山腰便不得不折返跟著老三教會她俯首的新義從此不想看山也再不望天了多年後三小的翅膀已稍硬這日連卡通的晚餐都告遲誤進門的忐忑掩不住驕傲的泥塵他們宣稱爬上了一個山頭 回頭一瞥陽台外的暮色驟然記起一枚海底的珠貝忘了責罵她只急切地追問：「山那邊，你們看見什麼？」「有很多房子」兄弟倆不加思索「有一些樹」小妹想了一下「還有呢？」她掙扎著不甘沒頂「沒有啦！」他們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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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只能輕揚向上在天平的另一端然則玩起蹺蹺板來即如盛土的盆鉢對面那人永是吞吐雲嵐的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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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的舴艋載得動世界因為它僅穿梭明月和清風泛舟的湖鏡只映霞影與山光暗流跟崎嶇都在水銀的背面
揭去面紗、刮掉濃妝之後日子從此是戲散的後臺默對鞭炮的硝煙早淡入大氣送行的賓客頂多到山腳止步
這回可是登山了山中絕不能夢想康莊既乏經驗又沒有嚮導孤單的妳唯有緊捏一張地圖
這張地圖繪製於某年春天未料夏季野草長得太快還有秋來的落葉以及冬雪都會掩覆那唯一的小徑
猶疑間暮色已挾雲逼聚必然的黑夜或者突變的天候就躲在樹叢裏窺伺但不知天上的星辰是否永恆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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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言的一場雪猶如清晨脆薄的夢我們必得繼續緊閉雙目連一根睫毛都不要醒來才能再溫一回那不多時就會融化的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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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思慕藍天已久
直到季節沸騰
再也耐不住了
便打發一羣水氣
砌造摩天的積雲
一陣雷雨穿針引線
演出喜劇的高潮
更深夜靜，說也奇怪
他們倒返回十八世紀
僅以漁火和星眸
默默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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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電梯的大廈裏
千手觀音每天上上下下
反復演出一齣掌中戲
永遠緊繃的弦，只會
劃出尖銳的高音
直到六十歲生日那天
么兒和新媳送來一把搖椅
那組弦從此鬆弛喑默了
面對掛鐘擺盪無盡的清福
想起暮色中無人的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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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想念寫在
絕不隔山阻海的
雲天
起初悠悠淡淡卷雲幾絲
漸漸排列得緊密了
最後一片濃黑的混亂
怎樣也理不出頭緒
等雨拭淨穹蒼
無垠一面大鏡
我們的眸光便在那裏
永遠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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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想癱為落葉
每到黃昏，孤梃花
最多掙作嫋娜蔦蘿吧
待詩燈逐一燃點
夢中忽起雄心，明朝
要成大樹遮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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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防火巷的深淵
你吝嗇的窗始終
只肯透露一方昏黃
不得不也喑啞了.....
我手上的吉他
忽然想到美麗的墜樓
惟有那樣孤注一擲，才會
逼出沸騰已久的呼喊
或能驚你開窗探詢
夜露中幾番思量
最後仍舊靜靜守候
直到站成一棵樹。
東昇月會讓我的影子
搖曳於你夢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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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的山道上
兩雙足梭來回
織就一匹月光華緞
穿綴的流星
是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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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出場，總是
以女王的萬千儀態
有人徹夜未眠
在她銀白的裙邊
她兀自陰晴圓缺
一顆冷藍的眼睛
始終脈脈凝定
偶而不慎，也
流露過一閃紅光
那人從未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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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水鳥飛上撲下
傳遞消息了，多數時候
青空只靜靜地將雲影投映
碧湖的凝望不過微微漣漪
偶而會玩一陣球戲
雙方合作無間
每次過網的球都
細心承接，絕不漏失
還有一些祕密的祕密
就用視線慢慢纏繞
也算一種結繩記事
沒有第三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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